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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秋

  这段日子,天气就像娃娃的脸,说变就变。

  冷一阵子,回暖一阵子,几场秋雨淋下来,最低温度已接近零摄氏度。人们仿佛坐了趟过山车,有种从夏天跑步进入冬天的感觉。

  单位、家中,两点一线,来回基本都是在车厢内,对周遭的感觉渐渐迟钝。其实,秋早已来过,且未曾走远。一天清晨,醒来得早些。望向室外的刹那,一缕阳光照射进来。窗台上,顿时泛起了金黄色的光。定睛看去,原来是几枚玉米静静地躺在那里。阳光有些俏皮,紧紧拽着你懒散的眼帘。玉米排了两层,旁边还摆着一把豇豆、一小盘带壳的花生,格外清新。依稀,嗅到了阵阵泥土的气息。

  至于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,早已忘记了。记得,是母亲坐着从市郊开来的公交车,辗转从乡下送来的。说是春玉米,鲜着呢,赶快上锅煮,香!屁股还没做热,母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说走就走,要赶回程的车点。那袋子沉甸甸的,想象着母亲背在身上,弯着腰艰难赶车的情景,心里一阵泛酸。说好了周末抽空回家看看的,母亲却提前来了。那袋子简直就是百宝箱,里面装满了玉米、地瓜、花生,还有青菜,有的还浸着露水。看得出,母亲是特意早早摘下来的。母亲还来过几回,地里下来什么就装来什么,把整个秋都送了过来。

  在乡下过秋,虽比不上麦收忙,但也赶得紧。眼瞅着这边玉米熟了、棉花白了,那边高粱又红了、豆子也黄了,地片不相连,南北相距十多里,要来回奔波。那阵子,又没有收割机,大多靠人工。即便谁家养了牛,赶着地排车,路上也特慢。大多时候,早上出门,晚上肯定满载而归。去时,车子上还有空,可以被父亲推着,晃晃悠悠的,很舒服。回来时就不一样了,要在推车上拴根绳子,在前面拉车。肩膀酸疼,也不能松紧儿,“小山”的后面,父亲正用力撑着呢。断断续续一个多月,庄稼全部收割完毕,耕种完冬小麦才算收了秋。

  每次耕作,都要等父亲请假回来。后来,全家转了城镇户口,地上交了,以为能轻松些。没过几年,父亲退休回家,闲不住,又开了荒,随节令种上庄稼,跟着种收。“乡下人就要过乡下人的生活!”父亲有着自己坚持不变的观点。每逢秋天,院子里堆的、树上挂的、房顶上晒的,都是满满的秋天的收获。人再累,也不觉得辛苦。这,大概就是对秋最深的印象了。

  这些年,回家碰上收秋的机会少了。即便回去,也待不了多长时间,帮不上什么忙。秋日里,偶尔去山里或郊外逛逛,总能被多彩的大自然吸引。若细心观察,会在脚下发现一种开得爽爽朗朗的小花。在水边、在林间、在灌木丛中,三朵五朵或成串儿,或紫红或紫蓝或粉白,它们便是牵牛花了。习惯叫它们喇叭花。夏初,麦子快灌浆的时候,喇叭花就开了。尽管,除草时清理掉它们很是费事儿,但母亲却很欢喜,说它们是一种丰收的花,花开得越多,收成就越好。

  喇叭花的花期很长。田间、地头、沟壑,甚至院落的篱笆墙边,都有它们身影,轻快地跃进你的眼帘。但农人们关注的是庄稼,是收成,恐怕很少正眼瞧上它们一眼。即便是城里人,旅游观光时,也极少关注它们。而,喇叭花却不恼不急,一直那么淡定那么从容,一直“走”到秋末,才渐渐凋谢,归隐于草丛中,叫人再难辨认清楚。寒风乍起的时候,整个田野会被青青的麦苗针所占据,人们是否还会想起,一种名叫“喇叭”的小花曾在秋天里盛开过呢?

  慢秋,如流水般缓缓地从你我的生命里淌过,正如阳光下金黄色的玉米,还有那“自由行走”的喇叭花。(王爱军)

发布时间:2017-10-16 09:36:25